第(2/3)页 他不知道黄狂是主动隐藏,还是被什么力量带走了。 他只知道,事情远远没有结束。 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 而他的弟弟谭虎,似乎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边缘。 谭行回头,看了一眼正在美滋滋研究那五支营养液、嘴里还嘟囔着“这玩意能换多少信用点”的憨货弟弟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 “看来,北斗武府……是非去不可了。” 谭行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。 不在是为了虎子的特招。 而是为了……亲手揭开黄狂身上的谜团,把这场潜在的危机,扼杀在萌芽之中! 与此同时。 北疆市下水道系统,某处早已废弃的、连市政地图上都已模糊的旧泄洪枢纽。 黑暗中,只有远处管道渗水滴落的“嘀嗒”声。 黄狂盘膝坐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地上,周身淡金色的罡气微弱却稳定地流转着,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外泄的状态,而是以一种更内敛、更坚韧的方式,缓缓修复着他右腕的伤口,并抵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腥甜躁动。 他脸上的血污已经干涸结痂,但那双眼睛,在绝对的黑暗中,却亮得惊人。 没有暗红纹路。 只有清澈、冷静,以及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冰冷锐利。 他抬起手,看着掌心——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捏碎怀表时,粉末从指缝流过的触感。 “系统?”他在心中默念。 没有回应。 那个陪伴(或者说监控、引导)了他数年、编号BY-773的所谓“谛听真瞳辅助智能”,从他彻底识破其本质、并主动切断对其能量依赖和信任的那一刻起,就陷入了死寂。 或者说,是暂时“潜伏”了起来。 黄狂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他知道,这东西(或者说,覃玄法留下的后手)没那么容易摆脱。 但它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,轻易影响他的判断,驱使他的行动了。 “谛听……天闻……” 黄狂闭上眼睛,不再依赖视觉,而是将全部心神,沉入那沉寂破碎了十三年的武骨本源深处。 去倾听。 倾听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倾听心脏搏动的节奏,倾听骨髓深处那微不可查的、属于“天闻”武骨的……残响与渴望。 也倾听这黑暗下水道中,水流的方向,老鼠爬过的悉索,远处城市地面传来的、模糊而嘈杂的“声音”…… 那不再是具体的对话,而是某种更抽象的、关于这座城市“状态”的反馈。 混乱,有序,生机,死气,焦虑,平静……种种难以言喻的“信息”,如同细微的涟漪,被他那重新开始苏醒的、真正的天赋本能所捕捉。 虽然还很微弱,远未恢复。 但这确确实实,是来自于他自身的力量! 而不是那双被赋予的、可能早已被篡改污染的“眼睛”! “覃玄法……” 黄狂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,恨意如毒火灼烧,却不再混有迷茫: “你以为,在我心里种下一颗‘仇恨的种子’,再给我一个虚假的‘系统’指引,就能永远操控我,把我变成你棋盘上的棋子,甚至……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吗?” 他缓缓睁开眼睛,黑暗中眸光如星。 “你错了。” 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那个依赖‘眼睛’、被系统摆布的废人黄狂。” “我是‘谛听’。” “是用自己的耳朵和心,去听清这个世界的——黄狂!”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霉味的潮湿空气,缓缓站起。 北斗武府暂时不能回了,那里恐怕早被覃玄法或其背后的势力渗透。 谭虎那边……必须远离,至少在查清真相、解决自身隐患之前,不能再接触,以免害了他们兄弟。 那条终止特招的信息,既是为了切割保护,也是一种试探——试探“系统”或者其背后的监视者,对他“脱离控制”行为的反应。 那么,眼下唯一的方向,就是顺着十三年前那条断裂的线,查下去! 查覃玄法当年在无相荒漠到底遭遇了什么,查那扇“门”背后的真相,查他自己身上这个“系统”的最终目的! 但在这之前..... 黄狂眼神一凝: “周振海,你等着,我来了!”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狼狈的作战服,将气息收敛到极致,如同真正的幽灵,向着下水道更深的黑暗处走去。 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时,他脚步微微一顿。 似乎……“听”到了遥远地面上,某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、焦急搜寻的“动静”。 黄狂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、复杂的弧度。 有歉意,也有决然。 “对不起了,谭行。还有谭虎小子。” “等我搞清楚这一切,斩断了身上的枷锁和污染……” “若我还能活着,还有资格……” “再来兑现我的承诺。” 下一刻,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,再无半点声息。 北疆市的地面上,阳光普照,车水马龙,一切如常。 无人知晓,在这座城市最深最暗的脉络里,一个曾经坠入深渊的战士,正拖着残破之躯和染血的誓言,独自踏上了最凶险的……救赎与复仇之路。 而他和谭行兄弟的命运丝线,虽暂时被拉开,却已在更庞大的漩涡中,纠缠得更紧。 风暴将至,无人可免。 天启市。 黄狂又重新回到了这里。 这座曾经象征着人类前沿荣光的巨城,在黄狂记忆中从未如此陌生。 十三年前离开时,他身披“谛听”战甲,肩扛北斗武府天枢序列的荣耀,是人人敬畏的明日之星。 如今归来,却是一身破旧作战服,右腕缠着渗血的绷带,口袋里揣着仅剩的几支应急营养剂,以及一颗必须了结的仇恨之心。 他没有进入繁华的主城区,而是像一道影子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启市地下世界最混乱、最黑暗的角落——锈铁区黑市。 这里没有阳光。 只有永远闪烁的霓虹残影、机油与劣质能量液的混合气味、以及一双双在阴影中窥探的眼睛。 黄狂压低帽檐,收敛所有罡气波动,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落魄武者。 但当他走进“老瘸子杂货铺”时——这家表面贩卖旧零件、实则经营着全锈铁区最隐秘交易的铺子——柜台后面那个独眼的老者,浑浊的独眼还是骤然收缩了一下。 “客人需要什么?” 老瘸子声音沙哑,手上继续擦拭着一个生锈的齿轮,仿佛漫不经心。 黄狂没有废话,直接将一个用黑色布料包裹的沉重物件,“咚”一声放在柜台上。 布料散开一角,露出里面暗金色、流淌着细腻能量回路的肩甲残片——仅仅这一角,就仿佛有微弱的星辰低语从中渗出。 老瘸子擦拭齿轮的动作停了。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,缓缓放下手中物件,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那片肩甲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: “这纹路……星辰钢锻打,北斗七星能量导流阵列……这是‘谛听’战甲!” 他猛地抬头,独眼死死盯着黄狂被帽檐遮住大半的脸: “你是……黄狂!” 黄狂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淡淡道: “还是被认出来了吗?它能换什么?” 老瘸子深吸一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了黄狂几秒,最终缓缓摇头: “这东西……太烫手。北斗武府虽然没有明令追缴旧装备,但‘谛听’战甲意义特殊。更何况...你当真舍得!?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 “而且....这上面带着你的基因编号,我即使收下,也要耗费大力气抹除....” “我知道。” 黄狂的声音平静无波: “我要换的不是信用点。我要‘疫灵髓毒’,至少能让天人合一境高手麻痹的剂量。” “嘶” 老瘸子倒抽一口凉气,独眼中满是惊骇: “你疯了?!疫灵髓毒是异域疫灵族的禁药,专门污染武者罡气循环,对天人境都有威胁!联邦严令禁止流通!你要这东西干嘛?刺杀天人境?!那跟自杀没区别!” “换,还是不换?” 黄狂抬眼,帽檐下的目光如冰锥刺出。 老瘸子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冷。那眼神里没有疯狂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,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 沉默良久。 老瘸子终于缓缓点头,转身走进里间。 几分钟后,他捧出一个巴掌大、铅灰色、刻满封印符文的金属方盒。 “砰。” 方盒被轻轻放在柜台上,与谛听战甲并列。 “疫灵髓毒,取自疫灵族大长老‘腐骨’的脊髓,纯度九成三。” 老瘸子声音干涩: “理论上,只要侵入罡气循环,能让初入天人合一境的高手麻痹十分钟以上,修为暂时跌落三成。” 老瘸子将盒子推过来,独眼紧盯着黄狂: “但我要提醒你,这东西极其不稳定,使用时要确保对方罡气循环有缺口..... 比如受伤、或者功法运转到关键节点时。 否则很难侵入。 而且,一旦使用,你身上会残留疫灵族特有的‘腐髓气息’,军方、警备司、甚至巡夜司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夜巡使……都能追踪到你。 到时候,你就是联邦全境通缉的要犯,天下之大,无处容身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艰涩:“现在……你还换吗?” 黄狂的目光扫过铅灰方盒,又落回那‘谛听’战甲上。 这是他曾经荣耀的象征,是“谛听”小队队长的身份铭牌,是无数血火任务中与他共赴生死的伙伴。 他曾穿着它,在长城烽火台上接受授勋; 曾穿着它,深入异域斩杀邪神眷属; 也曾穿着它……在无相荒漠的漫天黄沙里,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。 十三年的执念,十三年的挣扎,十三年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日日夜夜。 换来的,就是这样一小盒……毒药。 值吗? 黄狂伸出手,指尖拂过战甲上一道道斩痕...... 他闭上眼。 耳畔,风声、黑市的嘈杂声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十三年前无相荒漠那毁灭一切的尖啸,以及兄弟们被淹没前,最后炸响在灵魂里的嘶吼: “队长——走——!!!” 声音如烧红的铁钎,再次烙进骨髓。 下一秒,他睁开眼。 眼底所有翻腾的痛楚、追忆、不甘,瞬息间被绝对零度般的严寒冰封、压缩,沉入瞳孔最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。 “换。” 一个字。 没有颤抖,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多余的音节。 干脆得像用刀剁下一块自己的血肉。 老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,枯瘦的手缓缓将战甲拢进怀中,动作轻柔得像在收敛至亲的遗骨。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陈旧木匣,将战甲放入,盖上盖子,手指在匣面上摩挲了两下——那里刻着一行小字:长城巡游,英魂不朽。 黄狂拿起铅灰色金属盒,入手冰凉沉重。 他没有检查——在这种地方,老瘸子的信誉比任何合同都可靠。 他转身,推开店门。 “黄狂!” 老瘸子突然在身后喊出这个名字,声音发颤。 黄狂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 “十三年前!长城,‘无魂关’!” 老瘸子独眼赤红,声音因极力压抑哽咽而扭曲: “我孙子……铁头!就在第七哨所!无相邪族夜袭,通讯全断,援军被拖在三十里外……是你,带着‘谛听’小队,七个人,守了整整一夜!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浑浊的泪水终于冲出独眼,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: “铁头的命,是你救的!虽然……虽然他那不争气的小子,最后还是把名字刻上了英灵碑……但这份情,我瘸子记了一辈子!刻在骨头里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