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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抬头，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在脖子上，用力扭动着，视线在屋子里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
    宝庆叔看着他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。

    大队长看着他，满脸的失望。

    会计看着他，满脸的冷漠。

    良秀看着他，满脸的哀求。

    沙瘸子低着头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陈桥海动了动嘴唇，想要说点什么，但嗓子眼儿仿佛被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，自己在松水大队当了这么多年书记，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？

    “桥海，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出自你家里头。”

    陈宝庆毕竟是长辈，年纪也大了，容易心软，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陈桥海想了想，林文生吃螃蟹是担心他会把良军的事情捅到知青办，被抓奸是要他娶良秀，今天这一出……就更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外头的太阳毒辣辣的，屋子里闷热难耐，所有人头上、脸上、胳膊、手上都在出汗。

    但是，陈桥海的脸色却白的跟糊窗纸一样，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：

    “好，等会儿发我就去跟革委会说一声，让他们……重新选个书记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大队部那间屋子的。

    只知道醒来的时候，已经在公社的卫生员。

    乔小美和他媳妇都在，两个女人哭的眼睛通红，见他醒来立刻抬手擦眼泪。

    陈桥海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女人，说不上是该哭还是该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桥海主动请辞之后，陈桥风以最快的速度活动起来，两个星期不到就成了新任的书记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陈良俊这个松水小学的校长，主动辞去校长的职位，并且向贫管会的马主任建议，把林副校长的“副”字去掉。

    而他自己，则成了松水大队第二生产小队的队长，原先的队长在书记陈桥海主动请辞之后的第三天，也去大队部表示，自己身子骨不好，当不了二队的队长。

    这是一次平稳的，几乎没有生出任何一点波澜的权利过渡。

    获利者在忙着清点自己收获的同时，也看明白了林文生这个松水小学新任校长的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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