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不知过了多久—— “子澄兄!”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喘息,像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 周文清抬起眼。 李斯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,袍角上糊满了雪泥,脚下打滑,差点在门槛上栽一跟头。 他身后跟着一串人影——五六个背着药箱的郎中,跑得东倒西歪,还有……吕医令。 那个须发灰白的老者步伐比他想象得快得多,提着药箱,几乎是与李斯并肩撞进门。 一进门,他先一挥手,身后那几个郎中立刻散开,像撒出去的网,朝那群躺着的、蜷着的身影“扑”过去。 然后吕医令的目光才转过来,瞬间钉在墙角那道靠坐着的人影上。 他大步上前,不由分说,一把抓住周文清的手腕,三根手指已经搭了上去。 “先生!” “先生,您怎么样?!” 两道稚嫩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开的,扶苏和阿柱从人群后面挤进来,一个跑得袍子都歪了,一个小脸冻得通红,眼睛里全是惊慌。 “你们怎么来了?不是说让你不要跟来吗?” 周文清靠在墙上,手腕挣动了两下,没挣脱,只好作罢,他的声音又轻又哑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我没事,吕老先生,先救伤者。” 李斯在他身边缓缓蹲下。 就是这一蹲,那股压了半天的酸涩,忽然从胸口涌上来,直冲眼眶,周文清垂下眼,把那点潮意狠狠压下去,压得眼眶都发红。 都是因为……我。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,在心口来来回回地磨。 磨一下,疼一下,磨一下,又疼一下。 若是他没有缩在家中…… 若是他在这里安排些自己的人守着…… 若是他对那些腌臜手段再思虑周全一些…… 这些人,或许就不会被当成靶子。 他知道这样想没有用,他知道此刻最不该做的就是陷在自责里拔不出来,他知道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处理、去追问、去讨一个公道。 可他控制不住。 他控制不住自己不这样想。 他控制不住自己保持所谓的“理智”。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亲手扶起来的人。 那个靠在他肩上、浑身冰凉、嘴唇哆嗦着说“不走……不能走”的老人。 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,身上盖着不知谁递过来的一件旧袍子。 脸色青灰。 嘴巴微微张着。 像是还有话没说完。 周文清闭了闭眼,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絮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,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,才能从那团棉絮的缝隙里,挤进一丝气。 “吕老先生……” 第(1/3)页